Soldier

经过中途技术性丢失文档之后我还是又写了一遍…





士兵史蒂夫/军医托尼


-01
托尼在战争初期就来到了前线附近的小医院,发黄发青的白色墙壁上盘旋着爬山虎,枯萎的交叉着新生的,藤蔓包裹着整个医院,而这些混合着空气中的霉臭味缠绕着每个人。在这段短暂的宁静托尼每天都会看见新兵从前线被担下来,都是被吓到呕吐不止的孩子,他们走过前线的战场,一不留神就能踩到被炸成一半的脑袋,这也只是战争初期,死伤微乎其微,大多新兵们的爱国热情大于对死亡的恐惧。
托尼讨厌战争,这是他第二次奔赴前线,第一次的时候,他还成年不久,还没有续出现在自豪的胡子,就是个愣头青。托尼跟着自己的导师来到了战地,他看见了一枚导弹从自己头顶划过落在附近,他在那时甚至认为自己会死在战场,万幸那是一颗哑炮。
他大难不死,他为什么还要回来?托尼总会这么问自己,他的噩梦总是会重现炮弹的爆炸,机枪的子弹在掉在地上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,他会惊恐的看见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头被子弹打碎,血液和脑浆粘在溅在他脸上。


02
托尼收回了听诊器将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,冰凉的金属贴在托尼带有薄汗的皮肤上,他在病例板上划了一道杠,现在正直夏季,他总会更加留意自己的病人。
“神枪手巴恩斯中士,好搏击者巴顿中士。”托尼的脸上藏不住的笑意,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爆笑。
“谢谢啊医生。”克林特的脖子被石膏固定起来,他把刚掀起来的衣服扎好,顺便给托尼一个白眼。而巴基巴恩斯中士则吃着托尼给他偷留的派没有说话,只是竖起了拿派那只手的中指。
“不敢相信你们就像个新兵蛋子,”托尼说,“还因为骂了你们就跟其他营的打架?”

“他们骂巴基是个刚入伍的新兵矮子!”

“哇哦?”托尼眨了眨他的蓝眼睛,狡猾的笑着说,“告诉我哪个队的我给他们少用点吗啡,让他们当个娘娘腔。”
“不许用,告诉他们库存告急。”巴基含糊的说着话,嘴里还包裹着蓝莓派的果酱,手上的派皮掉落在他被绷带裹着的小腿上,他就着半杯白水一股脑的把蓝莓派全吞咽下肚,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,“这事别跟队长说,他总说我吃了甜食会冲动。”

“我听见了,巴基。”低沉的声音从托尼身后传来,让巴基做出倒霉的口型,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,他穿着轻便的军服,金色的头发被打理得服服帖帖梳成干净的背头,夏季的闷热让他鼻梁浮起一层汗珠,裸露在外的狗牌被阳光折射照亮。
他站在托尼的身旁,他的侧脸就雕刻出来的艺术品,像古罗马的战士一样,沉稳又锐利的眼神又像只猎鹰,托尼想着。

“史蒂夫罗杰斯,突击小队队长。”史蒂夫向托尼伸出了手,他严肃而又礼貌,如同太阳一样惹人瞩目。
“托尼史塔克,你们以后的老妈子。”


托尼听说过史蒂夫,他是上次战争杰出的士兵,得到了无数功勋,从一个普通的新兵被提拔到了上尉,却传闻与上司发生了冲突又被贬到了小队队长,他是一位受周围士兵信赖的长官,就算是新兵也听过他的名字,老兵甚至还编纂了各种版本的故事讲给新兵听,夸赞这位队长的高尚。

“我见过你父亲,他是个杰出的科学家,”史蒂夫跟托尼在走廊上闲聊,他的语气提了一个调,就像叹起了自己的挚友,“我的武器都是由他设计的,但他还没有提过你在前线当医生?”
“他一定给你说过我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蛋。”托尼对史蒂夫挤了挤眼,笑了起来。他看见史蒂夫沉默了两秒,发现气氛有点不对。
“你的父亲很想念你。”抢在托尼开口前,史蒂夫很郑重的说着,这倒把托尼搞愣住了,“你的职业很伟大,你父亲为你而骄傲,史塔克先生。”
托尼停住了脚步,连同他的微笑,他木愣地眨了眨眼睛,海蓝色的眼睛在背光处显得更偏向湛蓝,垂下来变成一丝夜空的剪影,他嘴唇微动,擅长口才的托尼史塔克被拦住了,他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服贴的黑发被揉乱。
“…叫我托尼就好。”

03
史蒂夫是一个出色的画家,托尼也是后来发现的,在闲暇时,他会从自己内缝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,上面用各种笔墨画着不同的风景,人们常说画家有独到的眼光,这是从史蒂夫眼里看到的世界,他的画小到昆虫大到建筑,在托尼看来充满魅力。
“你倒从来没画过姑娘。”托尼打趣的说道。
“准确的说我从来没画过人物。”史蒂夫边笑边定型着面前的老式忏悔室,这是旧医院必备的一个房间,给教徒一丝安宁。
“画家的浪漫?”托尼不是个艺术家,他会欣赏但是还没有心思付诸实际。
“个人的准则。”史蒂夫回答,他在本子上写下日期与一个小小的十字,他垂下脑袋,认真的打起了型,金色的发丝在他的额头前乱晃,托尼不得不在心里再次赞叹这位队长的轮廓。
他就如阳光,托尼想着。

04
托尼坐在不能称为手术台的下面,冰凉的地板隔着他薄薄的手术服早就凉透进他的皮肤,他平常服帖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后散乱的粘在脸上及颈部的皮肤上,他愣坐在了那里,面前的布料全被已经凝固了的血液染红,他均匀的呼吸着,一言不发。
护士叫了他好多次才回过了神来,托尼疲惫得回应了一声,他不稳的撑住地面让自己站起来。
我没事,托尼安抚着在一旁的护士,他的声音沙哑,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他眼前的事物有点重影,我只是有点低血糖。

史蒂夫坐在破旧的金属椅子上,稍微的摇晃就会发出巨大的咔嚓声,屋外还下着暴雨,猛烈的雨点敲打着已经带有裂纹的毛玻璃,在上面贪婪的留下雨珠,屋内则是如死水一般,浓重的霉味被暴雨扩大,冲击着人的鼻腔,刺激着史蒂夫的大脑。
他头垂下来,眉头揉成了一团,他面前则是自己的小队成员们,强力的吗啡让他们陷入沉睡,偶尔的一声呻吟算是整个房间里最大的声音了。
史蒂夫沉重的喘着气,他的小队几乎死伤了一半的人,重伤里的就有他的挚友巴基,这次行动代价太大,后面肯定会走各种冗杂的流程一遍又一遍解释这次的失败,他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,如同毒蛇撕咬着神经。
离他最近的巴基最先醒来的,他剧烈的咳嗽把史蒂夫的思绪拉了回来,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黑夜张开,在咳嗽之后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试图找回自己正常的声线。
“史蒂夫…?”巴基嘶哑地问了一句,他本能的挪动着自己的四肢,试图让全身的麻痹感退去,在那一瞬间,他的大脑猛得清醒,“这他妈什……!”
史蒂夫压住了狂躁起来的巴基,他能借助暗黄色的油灯看见巴基涨红的脸和颈部爆起的青筋,他的眼底恐慌而又绝望。
“队长…你们在吵什么…?”隔壁床的克林特也醒了过来,他的眼睛还绑着一圈绷带,他的麻醉后劲还很大,语气也是如同喝醉一般,“关灯了?”
巴基安静了下来,他转头看向史蒂夫,对方凝重的表情让他哽了一下,巴基调整了语气“是啊,上面的连油灯钱都不给,一群铁公鸡。”克林特打了个哈欠,附和了两句以后别当兵了就又沉沉睡下,巴基也安静了下来,示意队长回到他的位置去。
“我被那一梭炸弹震晕了……”巴基平躺着,他直盯着天花板,发潮发黄的白石灰在一点一点被腐蚀,偶尔会掉一些白灰下来。外面的暴雨更加猛烈,一击雷鸣照亮震响了整间屋子,那一瞬间把巴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,疲惫的眼皮耷拉着,他的脸写满了痛苦和无助,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一般无力,“…然后我醒了。”
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。”史蒂夫退出了那个房间。


托尼躺坐在长木椅上,他正对着那架庄严的十字架,身边散落着两瓶随身携带的镇定剂,他的脑子现在放空了许多,自从戒酒之后他便依赖上了镇定剂,这本质与酒没什么区别,托尼想着。他漂亮的蓝眼睛此时已经眯成一条线,双臂摊在自己的大腿上,用一个更舒服的方式来换来一丝安静,关闭他大脑,胃翻滚的声音。
他听到有嗒嗒的皮靴声,在大理石上撞击的声音撞进托尼的耳朵里,震撼他的耳膜,托尼没有管,他只是将眼睛微张了一些,蓝色的眼瞳现在浑浊混沌,他侧眼看见史蒂夫坐在了他的旁边,这位高大的队长现在仿佛被压上了一块石头,挡住了他平日的光芒。
“你该去睡一觉。”
“我想你也是。”
他们俩都沉默了一会儿,互相的声音淹没在黑暗里,只有敞开的教堂大门外的走廊灯光映亮他们的背面,屋外的暴雨已经转为了绵绵细雨,只能听见教堂里滴滴答答的漏水声。
“他们呢?”
“睡得比我们安稳,”史蒂夫顿了顿“大多数。”
托尼用指腹揉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,他痛苦得将眉头皱成一团,脑内闪回的片段逼迫他一遍又一遍责怪自己。
“对不起队长…”他声音颤巍,以往自信又坚硬的声音被击碎。
“没有什么可道歉的托尼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队长说着,他平静的直视着前方,那座他以前描绘过的十字架,优良的视力还能看到十字架的边,纯黑的它也融入了黑暗。
“这是我的失误,我不应该去救那个'人质'…”托尼摇晃着脑袋,嘴里念念有词,他还能感受到士兵的鲜血溅在他脸上,连同那个幌子的人质的肉块一同飞出。
“我总是在办坏事史蒂夫,无论是以前卖出的武器导弹,还是现在的蠢事,所有生命都从我手中消失。”
“你是个伟大的人托尼,你的职业连同你的灵魂。”史蒂夫柔声说着,“他们把生命从死亡手里拉了回来。”

“你该是站在阳光下接受称赞的人。”

05
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,这座冷清的老旧医院被伤员填满,就连小教堂也被安置成了临时的驻扎营,士兵们躺在被泥水血水以及一些不明的糊状物覆盖的地板上,臭气熏天的环境在没有良好的通风环境下显得更加艰苦,他们在呻吟着,截肢的士兵绝望地叫嚷着,失明的士兵在地上打着滚,还有内脏被子弹射穿的或者是一些被吓得呕吐不止的新兵。
托尼每天都在这座医院里面奔波,血腥和腐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随时随地保持着清醒的状态,医院宽敞的过道已经被零时军用床所占据,就算他自己的私人房间也布置了两张床为了随时的重伤患者准备。他艰难的穿梭于走廊,不远的轰炸机还在天上盘旋,扔下一颗颗炸弹,将对面的战场变为一场炼狱,炸弹的威力甚至震摇着医院里的毛玻璃,震下不稳的墙灰。
托尼再也没有见过史蒂夫了,在那次任务失败以后,史蒂夫就没再来过,托尼将巴基送回家里的公司里为他定制了一个计划,而克林特,只是暂时性,在后面几天便恢复到随队长返回战场的地步。
托尼在后来还是递交了前线调遣的申请,离开了那座压抑的小医院去了真正的地狱。

托尼费劲地拉动着身后的男孩,托尼敢打赌他可能还谎报了自己的年龄来参军,他惨白还尚且没有脱去青少年稚气的脸已经完全被血迹和泥土糊脏,身上的制服被弹片击碎连着里面的皮肤、肉以及骨头,他已经完全痛晕过去。托尼边拖着边给自己念叨着,天空一片灰,背战火和炮弹遮住了太阳,只能模糊的看见双方的轰炸机在互相追逐。战壕上被炮弹震下来的泥土经常会洒到他的头顶上,脏兮兮的让眼睛感觉很不好,他几乎是半眯着眼向前探路。
“医疗兵!”托尼努力的抬起头像正前方看去,一抹耀眼如光的金色在一片灰暗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
入夜之后换来了短暂的平静,双方的指挥官默契的放慢了动作,随时等着对方地出牌,这对胶着的战争来说只是个暴风雨前的宁静。然而对于托尼来说,这是一个可以眯上一小时的完美停战,在最后一个截肢缝合完毕后,他累坐在那张军用床旁边,他已经快两天没合上眼了,在紧绷的神经稍作放松时他就开始头疼起来。
“托尼。”托尼听见有人在唤他,他抬头看见的便是站在营帐口的史蒂夫。

史蒂夫带他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,就在战壕附近,挂着一盏油灯,微弱的灯光照亮着,托尼可以看到有几张张棉毯和军用棉被铺起来的一个休息区。
“这个就像中东的摆设。”托尼打趣道。
“这是克林特告诉我的,”史蒂夫微笑着坐了下来,也示意托尼一起“他告诉我这里是个小天堂,藏一些违禁品。”
今晚是星夜,白天的废气和烟被夜晚的凉风所卷走,露出了半弯的月亮,清冷的月光洒在双方身上,把凉意也带了下来。
“得了吧队长,克林特才不会告诉自己的上司自己的小天堂。”托尼边望着星空边笑了起来,他所在的纽约已经很难见到星星了,这座不夜城的霓虹灯就比星星亮出几倍。
“违禁品是我找到的。”
“太老奸巨猾了——”托尼惊讶的转头看着史蒂夫,嘴里装作吃惊的语气打了一下队长的肩膀,他可以看见对方得逞如稚童的笑容。
“我的家乡这样的星空会时常出现。”史蒂夫也抬头盯着夜空。
“噢…可惜我家只有霓虹灯。”
“我的母亲,为我种了一颗树,在还怀着我的时候,现在那颗树已经能让人爬上去了。”史蒂夫说着“让你离天近一点。”

“等战争结束了,你可以来布鲁克林看星星。”
“当然当然,那是个很不错的提议,我会跟你约会的队长。”托尼咯咯笑了起来,就算史蒂夫觉得那个笑容甚至有些假。

史蒂夫亲吻了托尼的眉尖,他的手捧着托尼的后颈,柔顺的黑发在他手见乱穿,他轻轻地吻了下去,亲吻了托尼的眼睛,他的嘴角,史蒂夫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托尼声音沙哑,就好像哭过一样。


06
黎明即将到来,托尼听到了动静,他太累了,现在的身躯仿佛随时都要散架一般,他踉跄的穿过军用床,一个又一个的护手是他的支撑点。在爬出战壕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都使不上力,稀释了露水与血液的泥土变成泥泞,他在最后拉着了防护铁丝网才爬到了地面。托尼的视线直直盯着前方的人群,喘着大气,推开一个有一个的人最后来到人群中心。他跪了下来,跪在平躺着的人面前,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手指的血还是淌了下来,温热的血黏在了他的脸颊上和眼角旁。他努力呼出一口气,他正在努力,他试着保持冷静。 但这太困难了,史蒂夫。 托尼感受到自己在颤抖,分不清是太过疲惫还是太过悲伤,他的手指甚至不敢触碰对方。阳光从地平面溢了出来,赶走了黑夜的阴冷,压退了无尽的阴影,托尼正面着光,眼睛的酸胀感被晨曦刺激着,他第一次正面迎来了光芒,从漫长的黑夜中醒来。他几乎要痛苦到嘶吼出来,犹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哀号。

战争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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